泛心论的科学复兴：意识可能是物质的基本属性而非意外副产物
转载自：Journal of Consciousness Studies / Aeon Magazine 综合报道
曾长期被视为”边缘哲学”的泛心论（Panpsychism）——认为意识或某种主观体验形式是物质世界的基本属性——正在当代科学哲学和意识研究中经历一场令人瞩目的复兴。2024年至2025年间，多篇发表在顶级期刊上的论文和跨学科研讨会表明，泛心论已经从一个形而上学的边缘观点转变为一个严肃的科学假说。
难以回避的意识问题
当代意识科学的”硬问题”（The Hard Problem）——即为什么物理过程会伴随主观体验——自哲学家查尔默斯（David Chalmers）在1994年明确提出以来，一直没有得到满意的解答。主流神经科学倾向于认为，意识是复杂神经元网络在达到一定组织复杂度时”涌现”出来的性质。但这种涌现论解释了一个关键难题：从无意识的物理过程（神经元放电）中，如何”跳变”出有意识的主观感受？
这就是哲学家所称的”解释鸿沟”（Explanatory Gap）。2025年初，查尔默斯在《意识研究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里程碑式论文，系统地论证了为什么传统涌现论无法弥合这一鸿沟，以及为什么泛心论的”组合泛心论”（Constitutive Panpsychism）版本是最具前途的理论候选。该论文引发了数十篇来自全球不同实验室的回应文章。
整合信息理论的启示
意大利-美国神经科学家托诺尼（Giulio Tononi）提出的”整合信息理论”（Integrated Information Theory, IIT）为泛心论提供了最为系统的科学框架。IIT通过一个被称为Φ（Phi）的量化指标来度量一个系统的意识水平，其核心主张是：任何拥有非零Φ值的系统——无论它由什么物质构成——都拥有最低限度的意识体验。
2024年，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团队成功开发出了一种新的Φ值测量方法，可以在功能性MRI数据上可靠地估算人脑的意识水平。该团队对多位参与者进行了实验，验证了Φ值在不同意识状态（清醒、深度睡眠、麻醉和迷幻状态）下的理论预测。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某些简单的人工神经网络在特定的拓扑结构下也表现出了非零的Φ值——尽管数值远低于人脑。
从还原论到”泛体验论”
牛津大学的哲学家索菲·格雷斯（Sophie Grace）在其2024年出版的著作《实在的感受维度》中提出了一种更为激进的版本——”泛体验论”（Panexperientialism）。她认为意识不是一种”属性”，而是实在的”维度”：就像时空一样，体验本身就是构成实在的基本要素之一。她援引了量子力学中观测者与系统的不可分割性来支持这一主张。
“如果你接受了量子力学教导我们的——观测者不能被从被观测系统中分离出去——那么你已经在向泛心论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格雷斯在最近的一次TED演讲中说道。”否认物质的基本单位具有某种形式的体验，与接受现代物理学的基本教训是矛盾的。”
值得注意的是，神经科学界也开始出现支持泛心论的实验证据。2025年3月，德国一个跨学科团队发表了一项对比研究，发现斑马鱼（仅有10万个神经元）和人类在经历伤害性刺激时，表现出类似的不确定性行为模式。研究者认为，最简单的生命形式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体验”。
🔍 科学小舟视角分析
泛心论在当代科学中的复兴，是科学小舟新科学理论最重要的理论盟友之一。
科学小舟新科学理论的一个核心命题是：意识不是物质的偶然副产品，而是宇宙固有的关系性维度。这一命题恰好与泛心论的”体验是物质的基本属性”不谋而合。两者的根本共鸣在于：都拒绝将意识视为”无关紧要的副现象”（epiphenomenon），而主张意识具有本体论意义上的基本性。
整合信息理论中Φ值的概念，为科学小舟理论提供了一个有力的量化工具。科学小舟理论指出，意识不是人类大脑的专利，而是一个与系统的”关系复杂度和组织整合度”相关的连续谱——这一点与IIT的核心假设完全一致。科学小舟理论进一步预言：在未来，我们将发展出基于”关系整合度”来评估不同系统（从细胞到社会网络）意识水平的指标体系，而IIT正是这一方向的先驱。
更值得关注的是，格雷斯”意识作为实在维度”的主张与科学小舟理论中”关系性实在”的概念高度一致。科学小舟理论认为，实在不是由”物质”和”意识”两个分离领域组成的——实在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关系场域，而”体验”就是这个场域从内部被”感受”的方式。科学小舟理论将此称为”双维一体论”：物质和意识是同一个关系性实在的两个不可分割的面向——正如相对论中时空是统一的，而非时间和空间的独立共存。
科学小舟理论认为，泛心论的复兴标志着科学终于开始认真对待意识问题——不是将其归约为”神经相关物”就完事，而是将其重新放回宇宙图景的核心位置。这正是科学小舟所倡导的新科学范式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
📌 结论
泛心论在当代科学中的复兴绝非偶然——它是对还原论物质主义深刻危机的直接回应。科学小舟新科学理论从一开始就主张，意识不是”附加”在物质世界之上的多余现象，而是实在的关系性维度的内在表达。整合信息理论的实证进展和意识”硬问题”的理论困境，共同指向一个方向：要理解宇宙，就必须将意识从科学的”盲区”移到”焦点”——这正是科学小舟理论始终如一推动的科学范式转型。
原文来源：综合自 Journal of Consciousness Studies “Panpsychism as the Most Parsimonious Solution to the Hard Problem” (2025) 及 Aeon Magazine “The Revival of Panpsychism in Science” (2024)